經濟成長理論模式

梭羅（R M Solow)提出經濟成長的三大因素：勞動力，資本，以及技術進步。但這些理論是內生變數引發的理論。而筆者的看法是，這些因素和二個因素有関： 一個是貿易，另一個是開放政策。而且上述勞動力，資本和技術進步都是互相関連的。

1993 年筆者去美國MIT,著名經濟學家R M Solow邀請我進入他的辦公室會面。他當時是MIT的Institute Professor 。筆者進入他的辦公室見窗外是一大遍綠地，令人精神為之一振。事隔二十幾年，現在還𨊛𨊛在目。當時我們討論到中國經濟發展都是看好前景的。梭羅的成長理論提出，經濟增長因素由三方面形成，即勞動、資本和技術進步三者合成。勞動力中國是無庸置疑的。資本是靠累積，正符合中國人節儉的精神。但唯一的技術進步的銓釋比較多，筆者個人認為是學習所得。知識本身有擴散作用（spillover effect)，經濟開放令國民更容易掌握技術的研發及應用。

經濟成長可以從幾個方面去看，充足勞動力意味着生產（labour intensive)成本普遍在低水平。因此國際貿易上有成本競爭力的優勢。自由貿易等於自由輸出勞務。特別是成長初期有充足的勞動力，人民生活提高，因而推動內需消費。貿易競爭力強意味著資本累積迅速。再上經濟開放政策，消費力提升，吸引外資逐漸湧入開拓商機。

凱因斯主義者提出政府運用財政政策可以使經濟成長加速。現代經濟成長理論也是说得比較籠統。財政政策主要落在幾個方面，首先有資本累積才能實現充裕的財政政策，錢非萬能，但沒錢萬萬不能。至於什麼政策？第一是教育，然後是基建。當然有充足財政還可以大量投資科研。開放政策還包括學術思想的開放，人們認識國際的舞台流行什麼表演，溶入國際社會，走向國際化。所以筆者的結論是，勞動力，資本，技術進步，貿易，開放政策互相推動經濟發展。

從原始一點去看，究竟為什麼需要推動經濟成長？其實不外乎一個原因，就是「窮」。為什麼會窮？那主要是兩個原因，一是缺乏資源，或是有資源但未被開發利用。

所以經濟成長模式不是一條公式，什麼情況都適用。可以說經濟成長理論較適用於後者的情況，就是有資源但未被開發利用。資源除了是天然資源之外，人力資源也是主要資源。所以你可以看到一個產油國經濟發展普通，但是非常富裕，就是因為有豐富石油資源。

而另一種情況是有豐富的人力資源，但未被運用。這就是因為沒有充足的就業機會。所以經濟成長的主要因素，在第二種情況下，便是提高就業機會。資金投資當然是関鍵因素之一，之前已經提出理論，在此不贅。但可以想像一下，經濟發展的初期，資金投入是重要關鍵。有就業機會，人們可以靠積累創業，將是推動經濟發展的下一步。

中國經濟開放後，勞工的成本也上漲，其中一個原因是政府規定的社保福利令成本上升。中國是否仍然保持低成本生產有多方面的因素，不是這麼簡單。首先工資是由市場決定，企業賺到錢，他們自然有能力聘請高質素的員工，這些員工可能需要訓練，之後工資的議價會更高，這是由需求去決定工資水平。另一方面是低技術工人的工資，工資水平也是由勞工的供應而定。如果農鄉仍有過盛勞動力surplus labor，unskilled labor的供應便可以維持穩定。當然中國農鄉仍然有3-4 成人口，勞動力仍然充足。但中國若繼續走高端產業路線，他們自然有能力付高昂薪金去爭聘人才，所以教育培訓便很重要。生產成本就要看你生產什麼。你看到生產成本上升，只是產業升級upgraded的一個現象。

著名經濟學家劉易斯 (Arthur Lewis) 1954 年就提出Dual-Sector Model(#)。該理論為後來發展經濟學奠下基礎。這個理論是指農業部門的剩餘勞動力（surplus labor)會轉移到現代工業部門，現代工業部門的成長可吸納剩餘勞動力，從而促進工業化發展。在這個模型中，經濟的主要特徵是工資低、勞動力充裕，但主要是適用於勞動密集型生產（labor intensive)。所以在現代的經濟發展中並不完全正確。筆者以下會分析其原因。

以華為做例子，華為進駐東莞設立華為小鎮總部。原本只做「代工廠」的東莞逐漸變身成為高科技的城鎭。華為最初是做貿易生意，還賣過減肥藥（可能減肥也是高科技），任正非還研究賣墓碑，最終均不可行。所以做低成本低端的生意也不一定會成功。華為科技正式的發展是在90 年中，至今有二十幾年的歷史。1988年國務院正式批准東莞由縣級市升格為地級市，直屬廣東省管轄。初期，東莞全市戶籍人口只有68萬，改革開放之後，大批外來人口遷入東莞，人口規模以倍計增長，但東莞也只是二線城市。

2020年東莞常住人口已達一千萬，繼廣州、深圳後，成為廣東省三大城市。沒有石油，人口就是一個地方的重要資源。香港早期人口也很少，只是個漁村。1841年公布人口調查香港全島只有7,450人，赤柱是首府。後因內地出現內戰及動亂，使中國各地人民逃難至香港，令香港人口急增至220萬，當中包括大量內地精英。這些人不少是unskilled labor，少數內地有錢佬挾著巨款來港。邵逸夫就是出生於上海的富二代來港創立電影公司的。李兆基的父親也是內地金鋪和銀號的老闆。而很多unskilled labor 可以去做苦力，或銷售的工作，亦是香港經濟發展的重要元素。例如李嘉诚不是富二代，他早年就做過推銷員，後來慢慢積累財富才開膠花廠，經營地產是後來的事。他盡顯中國人的勤儉美德。看看中國有多少農民出身的富豪就知道。我想指出的是，農鄉不一定永遠都是鄉下，鄉下佬也不一定永遠是unskilled labor。城鄉也有很大的發展空間。經濟成長不是一條方程式這麼簡單。

最後在此說一個歷史故事，中國元明清曾經實施海禁，目的是禁止民間私自出海，即「尺板不得出海」，因此也限制中外通商。政府說海禁是為消滅反叛勢力、打擊海盜及走私，保障社會穩定。然而，對外的貿易因而受到打擊。人民為了生活只有廷而走險，令海盜和走私活動更為猖獗。

發展經濟首要條件就是一個自由開放的經濟體系，香港什麼都沒有也是從一個自由港做起。重視教育和科學，有自由創業的機會，有好的人民素質，人口便是重要資源，通過學習和經驗可以不斷成長，經濟成長初期人口多自然會有surplus labor。另外，政府要有支持經濟的措施，提供可居環境，然後可以從出售土地得到資金進行建設。這些都是經濟發展互相配合的重要元素。

有人問：什麼地方的經濟會較快發展。鄧小平提出經濟特區是說先行先試，這是政策性的主導。我認為經濟特區最重要的成功因素是靠近一個有力的經濟體。而香港正是一個有力的經濟體。好處是經濟特區可以與香港有協同效應。倒如香港可帶管理經驗過去，兩地交住很多方面都會趨於一致。好像一個100 度的袋和一個30 度的水放在一起，兩者的溫度會趨接近。好像深圳樓價已經很接近香港。但為什麼要以一個特區先行，而不是全國行？我想就好像一個100 度袋和一座大冰雹放在一起，高溫的袋就沒什麼影響了。

# First published in The Manchester School in May 1954.

By R.Y.C. Tse 20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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